“邢高。”秦渭屈退出了皇鹏的寝宫,他双全紧握,双眼之中既有几分愠怒,更有几分担忧。
“父亲。”秦渭屈回到家中,对着站在房中来回走动的秦新示意道。
“怎么样?”秦新看到回来的儿子,原本忧愁的脸颊瞬间放心了一些,但随后眉头却锁得更紧了。
“陛下不听劝阻,想必是那邢高在暗中唆使的,而且……”秦渭屈停了一下,双眸忧愁的看向秦渭屈。
“说吧。”秦新将大门和门窗全部关闭了,看向秦渭屈说道。
“陛下叫我们留守宫中,和邢高一同打理宫中杂事。”秦渭屈将话接了下去。
“陛下这是要我们死。”秦新看向秦渭屈,叹气道。
“邢高本就曾多次暗害我们,这次封禅,所有大臣都要跟着前去,正好正中邢高的下怀。”
“屈儿,明日你乔装离开广安城,前去唐国,那里有秦家世代流传下来的道法,我们秦家本就不适合做官,修道才是我们秦家唯一能存活的机会。”秦新拍了拍比他还高壮的秦渭屈的肩膀,他看着秦渭屈那双纯净且又善良的眼眸,眼中似乎有些东西反着光。
“不。”秦渭屈直接拒绝道。
“相信父亲,过几日为父就来找你。”秦新原本苦涩的脸颊,突然坦然一笑,秦家世代修道,但到了他这一代却不喜修道,反而做起了说书的行当,甚至进入了官府为了官,这一切都是因果的报应。
秦新心中早已做好两手打算,如果秦渭屈不从,那便将他打晕直接送出广安城。
“陛下,不必和这毛头小子动怒,他能懂什么呀?”邢高见秦渭屈离开后起身对皇鹏说道。
“原本朕对他们还有几分欣赏之姿,为人高洁,刚正不阿,没想到是如此的冥顽不灵。”皇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“你去着手准备泰山封禅要带的东西,退下吧,朕困了。”
清旷的皇宫,蝉鸣声不停得在皇宫之中回响,夏风吹散着落叶,但这掉落的落叶似乎并不想落到这皇宫之中,他随着风飘落到了秦府的门口,它能感觉得到,这里应该要发生一场精彩的演出。
皇鹏选定吉日。宫中除去太监,宫女,以及秦新父子,皆跟随着皇帝前往泰山。
皇鹏带万人,行于泰山之中。山中草绿花鲜,土深泥润,树木高耸挂天,云雾随着山路同行,宛若人间仙境一般。
途中野兽繁多,牙锋爪尖,前方探路军队,损失了一大半,才将这群野兽驱赶。
“此些野兽,皆是山中兽王,怎会成群结队?”皇鹏疑惑道。
“恐是天上仙对陛下的考验,越是艰难表示天上仙越为重视。”国师连忙上前解释道。这一次封禅,国师是站在皇鹏这一边的,若皇鹏出了意外,他也难逃干系。
“泰山已有百年未见人踪影,前方危险不可知,还请陛下三思而行啊!”一些反对此次封禅的大臣立马接话道。
“三思,三思。天天三思,若三思而行,朕的头早已被敌国割了去。再有阻拦者,杀无赦。”皇鹏怒后,又转身对身后的一名黑衣剑客说道:“剑师,麻烦开路吧。”
黑衣剑者手附长剑,轻轻点头。走在了队伍前方。面对这天上掉落下来的仙山,他也不禁要正视起来。
四周杂草丛生,虽茂盛。但因云雾缭绕,导致四周视线并非那么宽阔。清风徐徐吹过,沙沙声音四周回响,让人不得不有一些发憷。
“嘭”
顷刻之间,一声大响打破了行军的脚步。再定神一看,前方出现了一条身体碧绿,宽如巨树,寻不到尾的巨蟒,挡在了前方前行的道路。
再看向剑师所在之地,剑师早已不见了踪影。地上只留下了一把剑,一滩血,和几根断指。
“绿碧蟒。”皇鹏嘴中细语道:“泰山果真为仙山,我本无意惊扰泰山生灵,但如今为了天下苍生,请上苍宽恕我的罪行。”
皇鹏手掌对向遗落在地上的银剑,一瞬之间,银剑便落到了皇鹏手中,下一刻,借云雾为板,身起腾空,光影洒落,四周植物与云雾被剑风拉扯而起,混绕在一起,同皇鹏一起飞向绿碧蟒。
植物混绕成的气团,率先击向绿碧蟒一眼。而皇鹏手中之剑又刺向另一只蛇眼。速度之快,只见其影,不见其人。绿碧蟒根本来不及反应,两眼皆被刺中。
下一秒,皇鹏拔剑而出,血光四溅。转而又攻向蛇之腹部,剑撕蛇腹,拖扯而起。挑向空中,十几道身影围绕蛇身来回砍刺,片刻之后,天上如同降雨一般,洒落蛇块。
皇鹏的手上早已被蛇血染得鲜红,而那柄银剑也在同皇鹏落地之时,碎成了渣滓。
这,便是征战了十年的帝皇,所杀出来的战力。
而前方一条被绿碧蟒拖出来的大道,直通山顶。
“福祸掺半。究竟是祸为福,还是福为祸啊。”皇鹏悲笑道。
绿碧蟒又称之为地龙,传说喜居于山顶处,因是从天上落入人间之物,所以试图在山顶上,开凿一个通往天上的洞。落入人间后,由龙变蛇,身体金黄鳞片蜕变为绿皮。巨大无比,所以被称之为绿碧蟒。
杀天上之物,尽管已不属于天,也是一种不祥之兆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皇鹏不做多想,泰山封禅必须在午时准时启动,多一分一秒也不行。
时间又过了半个时辰,新朝军队,终于登上了山顶。皇鹏站于泰山之顶,望群山之底,手触太阳之辉。
万般美景,皆于泰山之端。万般渺小,皆存泰山之底。
“时辰已到!”
“设坛祭天,增泰山之高,功归于天。”
“积土拜地,赠泰山之厚,报福广恩。”
皇鹏手持圣香,三叩九拜,拜向天地。他心中缓了又缓,回顾这一生。
负重前行,肩挑四方,想救众生于水火之中,想扶大厦之将倾。却未想到,不是这天下出了问题,而是那姓王的楚王朝,出现了问题。
当了十年的少年英雄,那我就再来当那个执刀人吧。
不除其根本,必遭反噬。我所做的一切,只是为了天下太平。
皇鹏心中坚若磐石,任尔东西南北风,皆不为其所动摇。
他日若遂凌云志,敢笑大汉无丈夫。
“今日,朕便要以肉身之躯,迎仙人之试。”
跪下插香,再起身,便算完成封禅。但这一起一落,谁会知道有多难呢?历代帝王无一不是败给了起身之时,但成败已至,又怎会因惧怕而退缩。
皇鹏手中香,插入炉中,双膝跪于蒲团之上。可就在他想要起身之时,他的脑中陷入了一片死寂,眼前,出现一片黑暗。
“杀,还是不杀?”
“杀,还是不杀?”
“杀,还是不杀?”
皇鹏向前方望去,一名刽子手持刀对准着皇常的头,而询问他的人正是被他亲手杀死的楚朝皇帝。
“杀,还是不杀!”
“欺人太甚!”皇鹏以手化虚剑,飞向楚帝。剑尖刚要刺中之际,楚帝三人便消失于黑暗之中。
而在下一秒,一具无头尸体又出现于黑暗之中。
“不!”
“十年前,你杀我之时,可想过如此。皆是人,你儿皇常和我一般昏庸,贪图享乐,不学无术,为何不杀他,只杀我?你号天下平等,却又包庇你子,心有大念,还想封禅,实着可笑”声音戛然而止,皇常也永远陷于黑暗之中,倒地不起。
心中有千般功劳,但又怎能抵消那一次过呢?
杀一个人,是恶。救了千人,是德。又怎能因你救了千人德而去忘掉你杀了那一人的恶?
众生皆平等,万般皆是命。一报还一报,不可混为一谈,此天下大道之理。

